无中生有

想象力太丰富就容易被当成“发疯”,但是这种“发疯”的人却时常能创造出惊天动地的事物。比如说,你知道欧姆定律吗?它由德国物理学家欧姆提出,他发现电流、电压和电阻之间存在一定比例关系。不过,当时同行们嗤之以鼻,说他简直是“妄想症”犯了。

管理学大师杜拉克就曾举过一个“三个石匠”的故事,说明真正的领导人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。三个石匠被问及他们的工作,第一个说:“我在糊口”,第二个说:“我在打磨最好的石头”,第三个的眼神里透着憧憬,他说:“我在建造一座伟大的教堂”。在杜拉克看来,第三个石匠才是真正的领导人才,因为他能从一块石头中看到更广阔的未来。

人人都在“无中生有”,无限延伸想象力。所有伟大的企业家和科学家的成就,都源自于“无中生有”。从火的发明、石器时代、历法、阿拉伯数字,到火药、印刷术、罗盘,乃至物理学、天文学、数学的发现,都来自“无中生有”。

企业家温世仁就说,“林百里的‘无中生有’开启了计算机时代,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。”创业家最大的本领,就是“无中生有”。

“无中生有”发展到极致,就是电脑虚拟化,以及互联网中的万类丰富。如果要建一座图书馆,容纳5千万种书,需要“文化广场”那么大的空间,可是亚马逊的网络虚拟书店,可以建起一个拥有5千万种图书的超级书店,要是新书足够,1亿种也可以摆放。“空间无限”,任何事情都有可能。

网银也是一样。客户通过电话和电脑,可以转账、汇款、缴费、贷款、信用卡交易,买卖股票......它还可以发展成“无人银行”。过去必须到银行办的所有手续,现在都被电脑上的“无中生有”给取代了。

“无中生有”如果用在正道就是发明,用在歪道就是害人。它被曲解使用,通常表现在两种方式:一是捕风捉影,栽赃嫁祸;二是编造故事,哄人上当。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70岁时被控两项罪名,一是不敬顶尖人物,二是败坏雅典青年。这两条没有根据的指控,导致他被判死刑。这位视真理如生命的伟哲,在法庭上为无稽之罪辩护,然后平静地喝下毒药而死。

栽赃陷害人的常见例子,就是在办公室里捕风捉影、散布谣言。谣言、八卦、捕风捉影,是恶性竞争的缩影。我妒忌你、打不过你,就造谣诽谤,把你拉下马。美国一家消费品公司的副总说:“如果我们研发新产品的创造力,能像造谣一样富有创意,我们就不会是被收购的对象,而是收购者了。”这家公司如果真的被谣言搞垮,也不足为奇。

1703年,英国伦敦有个25岁的乔治·邵马纳泽,本土出生的“福尔摩沙人”,皈依了基督教。他嘴里的三寸不烂舌头,让他被聘为牛津大学的“福尔摩沙语言”教授,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局,得益于他写的畅销书《福尔摩沙的历史与语言》。这本书描述福尔摩沙人的生活习俗,说岛民食人肉、每年杀死18万以下9岁儿童,挖心作祭祀。邵马纳泽的谎言流传几十年,直到他死后遗嘱曝光,承认这是一场大骗局。

继续来看“无中生有”在战略上的应用——使用谣言攻心,夺取对手的主动权。

汉朝时,太监苏文利用“皇后怀孕14个月”的谎言,加上汉武帝的多疑,暗中实施篡权。先是虚构故事,以巫术谋害仁厚的太子刘据,然后运用高超的舌头,把刘据逼到绝境。曾经威风凛凛、自以为明智的汉武帝,在这场残酷的智力较量中彻底失败,悲痛地在“思子宫”度过余生。

一个心软的老板,一句谣言或一句捕风捉影,就足以击败他!成功的过程,通常起于“无中生有”——从理想开始,从零开始。失败的过程,也同样源于“无中生有”——散布谣言,互相猜疑。

古语说,诳与不诳,实其所诳。少阴、太阴、太阳,用大大小小的假象掩盖真相。

无而显有,这就是诳骗。但是诳骗只能暂时奏效,久了必定穿帮。那么,怎么办?就是要在根本不存在的地方,捏造事实,让它看起来像真的一样,对手会在虚实难辨中上当,最后将其当真。如果仅靠空口白话,不足以制敌,还需要制造一些假象,加上部分事实,相互运用,这样的“无中生有”,就能制敌了。

唐朝“安史之乱”时,安禄山派令狐潮率军包围壅丘,防守壅丘的名将张巡孤军奋战,命令军中收集蒿草,编织成1000多个草人,与真人一模一样,趁夜用绳子把草人从城墙上悬挂下来。包围军以为守军夜袭,赶紧命弓箭手猛射,结果张巡得到了数十万支箭。次日,张巡再次趁夜派出500个“草人”爬上城墙,包围军以为是老套路,没有防备。500个草人原来是勇士,借夜色掩护和敌人大意,突袭敌营,纵火烧毁其壁垒,令狐潮大败,被追杀十多里。张巡的“无中生有”和“有无互用”,完成了一次弱胜强的军事行动。

“无中生有”不仅在战争中发挥巨大作用,在日常生活中同样屡见不鲜。比如,有些人擅长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,你听了可能一时无法判断真伪,但久而久之,总会发现这人的话语难辨虚实。有些人在办公室里喜欢捕风捉影,随口造次,不论前因后果就乱向领导“反映情况”,结果造成同事间的误会和猜忌。

有人曾调侃,世上只有两种人不讲谎话:一种是小孩,因为还没学会;另一种是疯子,因为已不在乎结果。常人都会在某种程度上使用“无中生有”,特别是在利益驱使下,人人都可能成为“编剧”和“导演”,我们每天都在上演一出出“真人秀”。

虚构并不等于毫无根据,它来源于我们对某种事实的联想和扩展。譬如某天你看到同事跟异性走得很近,脑海里立刻就有了各种猜测——他们是不是在恋爱? 公司里是不是有办公室恋情了? 其实你只是看到一幕,其他的全是自己脑补和联想,这就是从有中生无,从实中生虚。

幸运的是,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真相终会大白于天下。但是在真相揭晓之前,虚构或谣言已经在人心中生根发芽,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视。所以判断一则信息的真伪,就显得尤为重要。很多真相的败露,都源于某个疏忽大意的细节,或某个逻辑上的矛盾。虚构的成功与否,取决于编造者的心智与能力,真相的辩识,则在于旁观者的敏锐与审慎。

在这个“真人秀”化的社会里,无时无刻我们不在演戏与观戏之间切换。面对纷繁复杂的信息,要学会判断虚实,看破表象,识别真相。